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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代爱情

作者:佚名 文章来源: 不详 更新时间:2010-3-4 8:33:59          

八月的那个半夜,窗外的檐雨有节拍地滴着,清脆而忧伤,好像雯讲给我听的那个故事。

我和雯生活在同一座小县城,之前却无缘相识;倒是如今,在这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春城,我们相识了,由于航。雯和我的好朋友航在世博会之际来到昆明,孤男寡女的,我用平常的目光猜测,他们是一对恋人。雯看上去很爱说话,并且很认真。但透过她的眼镜,我察觉她眼里躲藏着一丝不易捉摸的忧伤。由于是朋友的朋友,所以没过多久,我们就熟了。

那天半夜,航有事出去了,我和雯在北站一个小旅馆的房间里闲侃。雯说,我们喝茶去。我觉得航不在,我和她出去不大好,推辞着;但经不住她的固执的约请,只好去了。

小雨稀稠密疏地下着,有点凉,但不冷。我们走进了小旅馆对面不远的茶楼。在有屏风隔着的茶间里,我们坐了上去。这里很恬静,透过蓝色的玻璃窗朝外望去,乡村一片模糊。我推开窗,檐雨的声响很有节拍地响在下边的街面上,好像有人在私语。

我们喝着茶,嗑着瓜子,聊着闲话。有音乐轻轻地响了起来,是《雨滴》。内心好像被细雨打湿着,我们一时没有说话。雯看着窗外,一动不动,像失恋的木偶。

我说,你是不是有心事?

雯扭过头来,看着背后的茶杯,目光沉沉的,仿佛跌进了过来的时空。她说,航是不是什么时都对你说?

我笑了笑,说,不一定,比方你们的事。

她说,我们没有故事。

雯的眼睛里的忧伤愈加深厚了,她说,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?我的故事。

我晓得,雯是要告诉我一些事了,虽然,如今我还不晓得她为什么要跟我说。

我说,你说吧,我听。

于是,在这个忧伤的乡村里,在忧伤的雨声和忧伤的音乐声中,我倾听了一个忧伤的女孩讲述了一个忧伤的故事。

我的老家在四川,爸爸六十年代到了云南,在如今我们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教书,永久定居了上去。我的妈妈从前在新疆任务,不知什么缘由他们分离了。我出生在新疆,我的幼年是在新疆渡过的,因而我既是云南人,又是新疆人和四川人。童年生活我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,只有从初一到如今的一切都记得清分明楚。

刚上初中时,我的姨娘家的儿子阿凯从四川转到我们学校读高一,就住在我们家。我独一的姐姐已经到东北读大学去了,在家里没人跟我玩,很孤单。因而家里添了一个表哥,我心里很高兴。表哥个子高高的,脸上轮廓分明,很帅气,有点像电影里的那个高仓健。他对我特别好,他虽然是姨娘的独生儿子,在家里娇惯得不得了,在我们家里,对我却是百依百顺。淘气的时分,我要他喂我饭,在我头发扎蝴蝶结,给我画像,帮我揍坐在我后面扯我头发的男生,他都依我。那时分我还小,爸爸妈妈看我们如此要好,心里也很高兴,星期天常常让我们出去玩。

你晓得,我们那个小县城地方狭隘,四周的山很高,没有什么好玩的,但我们还是玩得很开心。风和日丽的日子,我们到山顶上放风筝、网蝴蝶、捉迷藏。表哥常常摘野花来扎成一个美丽的花环,戴在我头上,牵着我转啊,转啊,说我像个小新娘。我好兴奋啊,吊着他的脖子,要他背我“回娘家”去。表哥真的背起我,如飞般跑着,我伏在他的背上,满意地闭上眼睛,觉得就像舒服地躺在蓝天白云里的风筝上。

表哥几乎什么事都依我,就是在进修上从不由我耍小性子。有一次我要他给我写家庭作业,他不肯,说他帮我写了我还是不懂。我说你不给我写我从此就不理你了,他说假如我再叫他给我写作业他从此就不理我了,说着就坐得离我远远的,做出不理我的样子。我再不敢叫他给我写了。

我说这些婆婆妈妈的事,你有兴味听吗?雯说。

我在听呢,我说。

我说这些,只是要你晓得,我和表哥是多么的好。雯说,既然你不觉得腻烦,我就接着说吧。

读初三的时分,我觉得本人已经长大了,有时分站在镜子背后看看本人,也自命非凡。那时侯我们班上的大多数同窗都很穷,那些从乡上去的女生,虽然也好看,但是头发焦黄,一年四季老穿那么几件衣裳,而我,有本人喜爱的裙子和高跟皮鞋。那时有一个电影叫《红衣少女》,很流行的,所以在同窗中流行红衬衣,而我就有好几件。十六岁的女孩子,有些事,不必别人教,不必看书,也就懂了。班上有些男女同窗在悄悄写信,传纸条,有时还一同去看电影。已经有几个男生也悄悄地把纸条放在我的文具盒里,要我跟他好。我嗤之以鼻,没正眼看他们一眼。他们怎样比得上我的表哥呢?我一想到表哥,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。假如他写一张那样的纸条给我,我会多么高兴。

初中三年就要过来了,在这三年中,我几乎没有过烦恼,不断都很开心。这一切,都是由于有表哥。是表哥使我的内心绽放出了美丽的花朵。家里人都不大关心我在想些什么,只需我的成绩好,他们就心满意足了。爸爸是教高中历史的,文明涵养很深,他的案头,放的尽是《史记》、《资治通鉴》一类我看不懂的书。他平常不爱说话,没事喜爱躲在本人的书房里写写文章。妈妈在县政府上班,生活像钟摆一样很有规律,上班之后,做饭,织毛衣。我们放学,吃了妈妈做的饭,就开端复习功课。我的成绩在班上首屈一指的,但爸爸要我考的是地域重点高中,压力就大了,地域重点高中在我们县一年只招收十来个人,全县这么多考生,这比千军万马过阳关道还难呢,我只好没日没夜地学啊,学,很多课余工夫就这样被书本夺去了,如今想来真是可惜。

中考前的一个星期天,学校为了调理一下先生的情绪,组织初高中毕业班的先生去郊游。那天我和表哥都起得早早的,拾掇好行装出了门。表哥在路上悄悄问我:雯雯,你跟不跟大伙一同去?我说你呢?他说,不去。我说,好,我们改道,到别的地方去。后果我们遛到了远远的河边。夏天的河水,涨水的时分很大,没涨的时分却浅得很,河心也只能没过我的膝。那几天都没涨水,所以水很浅。虽然是早上,还有点凉,但我们都异常兴奋,把鞋子脱了,坐在河边的大石块上,把脚伸进水里,轻轻地搅。我看见表哥攥着一颗小石子,在旁边的石头上画着,眼睛望着河水出神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文明衫,上面穿着草绿色的大军裤,腰上系的也是军用皮带。那年月,女生流行红衬衣,男生流行军装。我听表哥说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军人,初中毕业那年他偷偷报名去参与体检,但却被姨爹揪了回来,由于姨爹和姨妈都不想让本人的独生儿子当兵,所以表哥的军人梦就永久只是一个梦了。我走过来,把手搭在他的肩上,接上去的情形我只记得个大概了,我要表哥永久不分开我,一辈子和我在一同。表哥说别说傻话,我们立即都面临着人生命运的大考,如今我们的任务是把进修搞好。我说不管怎样,你都不能分开我。

那天我们在河边玩了很久,但和平常不一样,很少说话。从那天开端,我发觉本人变得淑女起来,幼稚了,会想事情了,我想了好多好多的事情。
我晓得十六岁的女孩该当是拘谨的女孩儿,可在表哥背后我怎样也拘谨年起来。我把双手吊在表哥肩膀上的时分就会觉得本人的心飞了起来,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对我展开了笑脸。考完试之后,分数先后发了上去,我和表哥的后果一样,表哥未能考上大学,而我离重点高中还差三分。爸爸去给我查过火数,说作文写得太烂,竟在及格分以下。平常我的作文在班上是首屈一指的,参与全省初中生作文比赛,还得过二等奖,我想一定是改作文的那些老头子老妈妈太呆板,由于我把我和表哥一同在河边的那段美好的回忆写上去了。晓得分数那几天,我跟着爸爸妈妈愁眉苦脸,后来我却反倒高兴了:由于表哥也没考起,姨娘决议让他再在我们学校补习一年。

假期里,爸爸到省里参与一个研讨会,妈妈也下乡去了,家里就变成我和表哥的自由天地了。爸爸妈妈临走时要我们学会照顾本人,还要复习课本,不要把学业荒废了。我们都答应得干干脆脆,等他们一出门,我们就开心得又是笑又是跳。我们早上一同上街买菜,做饭吃,半夜打球,下棋,看闲书,晚上看电视,打牌。日子过得自由自由。无聊的时分,表哥就讲一些稀罕古怪的故事给我听,或是做鬼脸逗我开心。有时分,他不当心使我活力了,我就用拳头用力捶他的背,连我的手都感到疼了,他照旧惊惶失措,笑嘻嘻的。

那天晚上,我们闹够了,我又吊着表哥的肩膀,要他背我。表哥背起我,在屋里转啊,转啊,直到头都晕了,我们还愉快地笑着,自得忘形。这时分,门开了,爸爸开门走了出去。他看见我们这样子,表情极为好看。一句话也不说。表哥把我放上去,我们站在那里,不晓得该怎样办才好。我以为爸爸要说什么,后果什么也没说。这一晚风平浪静。

第二天,妈妈回来了。晚上吃过饭,爸爸妈妈把我和表哥叫来站在他们背后,他们的表情就像七月里那山雨欲来时的地面。爸爸说,你们都是大人了,玩的时分该当自重一点,不要让别人看着没长进。妈妈说,阿凯,开学时你搬到先生宿舍去住。这么大的人,几该当学会自立了;再说,我们也想让雯雯恬静些,她也要上高中了。表哥怔了好一会儿,说,我听你们的就是。我说,妈,你们不能让表哥到先生宿舍去住,我去过,那里是那么脏,那么臭!爸爸的神色愈加阴沉。他说,轮不到你说话!

从我记得事起,爸爸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对过我,我的眼泪很快流了出来,不晓得哪儿来的勇气,我抓住表哥的手,大声地对爸爸妈妈说,不管你们怎样样,反正不能让表哥走!表哥也紧紧抓住我的手,对他们说,我能够去先生寝室住,但是请你们别误会,姨爹姨妈,我晓得雯雯还小,我不会欺负她的。妈妈气得一下坐在沙发上,爸爸的脸歪曲得变了形。他一把把手里的书摔在地上,怒吼着叫我们跪下。我们跪下了,却是大义凛然地。如今想来,那时的情形,就像那个刑场上的婚礼般庄严,或者是琼瑶小说的某个情节再现。实际上,我们的故事和琼瑶小说一样如出一辙。

那天晚上,我和表哥都挨了很重的打。我的身上四处都是血印,但我没有哭。接上去的几天里,我没有和爸爸妈妈说话,他们对我与表哥也看得很紧,不给我们单独在一同的机会。一天我在沙发上拾起我的一本书,发觉里边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雯雯,对不起,是我让你挨了打,如今还疼吗?我打动得要哭,表哥,他不断都记挂着我!我立即回房写了张纸条:不,表哥,是我让你挨了打,你还疼吗?然后找机会放在了他的一本书里。后来我看见表哥发觉了那张纸条,表情和我一样冲动。他抬起头瞅了瞅我,我看见他的眼睛深深地陷了上去。我好疼爱!
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,闹钟已经走到了两点,我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,我真想找表哥说说话啊。我当心肠起了床,轻轻地遛到了表哥的门前。透过门缝,我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。这时门无声地开了,表哥在里面小声说,出去。我靠在他的身上,闭上眼,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。真的,我不断爱着表哥,我在他背后通明如水,我想什么我要做什么他都能晓得。而他于我,却像一本诱人的典范著作,蕴涵着永久的魅力。我和表哥近在天涯,而那天晚上,我们却经历了分离和相逢所带来的大悲大喜。以后的日子,我感遭到了太多光阴的变幻莫测。我在小闹钟前数着工夫缓慢的脚步,我在和表哥的对视中经历着光阴似箭。
那年,我就在本来的学校读高中,表哥补习。表哥住进了学校的先生宿舍,我们单独见面的日子随着进修负担的加重变得越来越少。偶尔在走廊上遇见,我们相互凝视顷刻,就轻轻地走开,那是我们在存心灵进行最真诚的交换。那凝视的目光里,包括了这样的言语:你过得还好吗?想我了吧?记住,要开心。

日子在一天一天地走,我们的爱在一天一天地加深。我把我对表哥的爱,浓缩在一本厚厚的日记本里,放在了最隐蔽的地方。有一天,在走廊上,表哥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,我读了之后,打动得要哭了,那是一首小诗:
我爱你
可是我不敢说
我怕我说了
我立即就会死去
由于你是我的表妹啊
我亵渎了你
就算是我这样想
也该死
我不怕死
但我怕我死了
再没有人会像我一样爱你

四月,中期考试当时,有几天假期。我骗爸爸说是要到同窗家玩,偷偷和表哥跑到了离县城四、五公里远的绿湖去玩。
绿湖虽说叫湖,其实只是一个池塘。绿湖的水很绿,四周长满了绿绿的杨柳,像一张绿床。湖边有一只小木船,是独一的一只,租一天五块钱。我们交了钱,刻不容缓地上了船,摇摇摆晃地把船划到了湖心,然后停上去,让船随波荡漾。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天气!水、树、阳光,一切都是那么诱人。地下,白色的云朵静静地悬着,像漂浮在地面中的小白船,湖面上,水波粼粼,好多灰色的野鸭自由地划着小浆,看到我们也不躲。表哥说,你坐好,我给你抓一只上来,说着脱了上衣,一个猛子扎了上去。有些野鸭扑扑地被惊飞了,表哥也没了踪迹。一会儿,表哥从水里冒了出来,手里抓住了一只毫无防避的野鸭。本来他是在搞偷袭。他单臂游到小船边,把鸭子递给我,向我做了个淘气的鬼脸。上了船,表哥用衣服擦着头发上的水。阳光下,他的乌黑的皮肤明亮闪亮,显得更健康了。野鸭在我手里扑扑乱飞。表哥说,等会儿我们把它烤了,做我们的午餐。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,还是把它放了吧,你看它们在这水上自由自由地游着,多美。然后把它丢进了水里,它一下子就跑得远远的了。
你说的故事很美啊,我插了一句说。
是吗?雯说,既然是故事,它有美丽的一面,必定就有美丽的另一面。还是接着说那天的事吧。

在船上,我们的话题自然转到野鸭的身上来。我说,它是多么幸运啊,能够选择本人喜爱的水面游泳。可是只需有人去毁坏它,它就会担心受怕了。表哥说,是啊,就像我们。

那天我们说了好多话。表哥说,他读完大学就娶我。我说,不管工夫怎样改变,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。假如你哪天不要我了,我就一个人悄悄跳进这湖里,把本人埋在这里。表哥拉着我的手,动情地说,永久不会有那天的,雯雯,相信我。我靠在表哥胸前,我们紧紧相拥。

蓝天作证,白云作证,杨柳作证,碧水作证,野鸭作证,船儿作证,我的十六岁的爱情,是纯洁的,是永久不变的!
又一个黑色的七月降临。表哥照旧未能考上大学。得到这个消息,表哥已经回了四川。那时分没有电话,更不必说手机,爸爸发电报去了四川。本来事情都安排得很妥当了,由于四川录取分数线高,怕表哥考不上,所以几年前爸爸就把表哥的户口转到云南来了,想不到还是做了无用功!那方立即来电报来,请求立即把表哥的户口转回去,由于姨爹在银行任务,他要提早退休,这样表哥就能够代替他的任务。这意味着,表哥不来云南了!我和他的爱情,是不是就这样断了线了呢?忧伤的七月,我坐在我家的屋顶上,在日记本上记载我思念的文字。七月的地面真蓝啊,蓝得像高深的大海;七月的阳光真烈啊,烈得像火;而我的心,却像秋日绵绵的雨季,有谁能晓得我的心在下着雨?我想表哥,在悠远的四川,他也一样想我吗?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心里在下着雨?不行,我必需给他写封信!想到写信,我才发觉,这么久了,我还没收到表哥的信啊,为什么,为什么他不给我写信呢?我渐渐写好信,寄了出去,然后就是长长的等待。等啊,等,眼看着开学的工夫要到了,我还是没收到表哥的回信。我真想亲身跑到四川去问问表哥,这终究是怎样回事。可是,现实不答应我这样,首先,是我没有钱,去不了,然后,我要读书,已经开学了,而且,我并没去过四川,那些地址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。怎样办?怎样办?

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分,我和表哥的朋友,我们班的航,也就是你的好朋友转给了我一封信。

雯雯:
给你写了这么多封信,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?我想是信弄丢了吧,不得已,我请航转了这封信。他是我们的哥们,我相信他。
我想你。每天晚上,我想你不能入睡;每个白昼,我又困得睡不着。每天我都浑浑噩噩,茶饭不想。没有你的日子,我怎样过!
家里人都晓得我跟你的事了,是我对他们说的,我说我要娶你。可是他们像姨爹姨妈一样,不同意。他们只说了这样一个理由:近亲不能结婚。他们说我是他们的独生子,不希望我的后代是一个傻子。我说我不要孩子。任他们怎样劝,我就是不理。如今,我已经在银行上班了,是爸爸硬压给我的,本来我想当兵的,但他们照旧不准。

我如今很忙,过一段工夫等我忙过了,我就来看你。

吻你。阿凯。

本来表哥不断在给我写信,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收到呢?也许是爸爸妈妈给我藏起来了!我去问他们,他们不承认,说没得到过什么信。但是,我不相信,他们肯定是把我的信藏起来了。可是,我又能怎样样呢?只有以后当心一点了。

开学了,我升入了高二。那天晚上,爸爸拿出一大叠信,放在我的背后,对我说:这是你的信,阿凯写来的,我和你妈妈已经看了,都是一些污七八糟的话。如今,我当着你的面,把它烧了。我是要告诉你,那种事情不能够!第一,你还小,什么都不懂;第二,你的任务是读书,第三,阿凯是你表哥,也就是说,他和你有很深的血缘关系,不管怎样说,你们都只能是兄妹,而不能够有别的什么关系。这几点你必需明白,假如你要独断专行,那么,我只能是白养你了。

我一扭头,钻进了本人的房间,把门闩上,眼泪像决堤的河流,汹涌而下。我不明白,我不明白,事情为什么会这样!没有什么缘由,我只是喜爱表哥,难道喜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吗?

表哥在四川做他的银行职员,我在云南读我的书。可是我想他,每天想,每夜想,每一个时分想,想得都精神模糊了。我晓得爸爸妈妈照旧会截我的信,所以一切都由航在直达。每一个星期,我就会收到他的两封信,而我,照旧一个星期给他写两封信。有时分,我们的信只有几句后人的诗,我写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,他就回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”,我写卓文君的“一别之后,两地相悬,只说是三四月,谁知又五六年……”,他就回李之仪的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……”是那些信啊,紧紧地把我和他的相思连在了一同!
工夫真是一条永久流淌的河啊,转眼之间流到了我的高三。那个五月的半夜,我正在教室里上课,突然脑子一阵晕眩,一种梦境般的觉得涌进了全身。表哥站在教室门口,笑盈盈地望着我。那一刻晃若隔世,一切的一切都被定格。我也不晓得有没有教师在,手里的书照旧拿着,我走了出去。有同窗在交头接耳,我也没有在意。跟在表哥背后,我像一只木偶,呆呆的,呆呆的。
学校后面是一排整齐的烈士墓。烈士墓四周,苍松翠柏,鸟语花香。在活力勃勃的树林里,我们紧紧相拥。我的泪水静静地从面颊上滑落上去,打湿了表哥的肩膀。

没有说话,有什么可说的呢?还有什么要说的呢?千言万语,都凝结在了深深的拥抱里。那一刻,我感到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。什么是幸运?幸运就是久别后的重逢,就是你爱着的人同样的爱着你。

然后,表哥捧着我的脸,细心肠打量了好久,说:你瘦了,可是你长大了。
我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我愿意就这样一辈子看着他,直到我们都老去。
我没有告诉你我要来,是要给你一个欣喜。表哥说。
我晓得,我说,我晓得你要来的,假如你还不来,我会死去。
表哥把我拥得更紧了。
表哥,搂紧我,别放开,我晓得,一放开,你会走了,你会在我的长远消失的,如今我是在做梦!我喃喃地说。
雯,看着我,表哥再一次捧起我的脸:这不是梦,这是真的,我就在你背后,看着我,看着我……
我堵住了他的嘴,用我的唇,用我的泪。

那时分的阳光该是最温暖的吧,风该是最和煦的吧,草该是最坚硬的吧,而我,该是最幸运的吧。那片浓荫,那些浅草,那些叽叽喳喳在树丛中欢唱的小鸟,是我幸运的见证者啊,你们看见了吗?我把我十八岁的青春,十八岁的爱情,十八岁的身体,给了我背后的这个叫凯的男人,我何乐不为,无怨无悔!山无棱,天地合,我的心,不会变!

第二天,表哥走了,悄悄地来,悄悄地走。我理解他,他是一个人,一个社会的人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许多尘世的事羁绊着他;在这样一种时分,他仍然把我放在心上,我还会有什么苛求呢?